使用者 | 找書

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/免費全文/蔡東藩 精彩閱讀/肅宗,全忠,德宗

時間:2018-09-22 05:09 / 編輯:張亮
主角叫全忠,克用,肅宗的小說叫做《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》,本小說的作者是蔡東藩最新寫的一本高辣類小說,內容主要講述:☆、第八十三回 甘走敗謀纯人流血 鈞垣坐鎮都...

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

推薦指數:10分

作品年代: 古代

閱讀指數:10分

《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》線上閱讀

《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》章節

☆、第八十三回 甘敗謀人流血 鈞垣坐鎮都市

卻說李訓盡除宦官,起初本與鄭註定議,俟注至鎮,選壯士數百為兵,奏請入護王守澄喪葬,俟內臣喪,乘由壯士下手,一併殺斃,使無噍類。彼此訂下密約,注乃啟行往鳳翔。不料訓又計,因恐事成注得大功,自己反落注,乃與元輿等密謀,另遣大理卿郭行餘為邠寧節度使,戶部尚書王璠為河東節度使,令多募壯士,作為部曲;又命刑部郎中李孝本,為御史中丞,京兆少尹羅立言,權知府事,京兆尹李石為戶部侍郎,太府卿韓約為左金吾衛大將軍。數人除李石外,統是李訓私,分置要地,指起事,一俟大功告成,不但盡殺宦官,就是始終謀的鄭注,也擬一併捽去。用心太險,無怪不成。太和九年十一月間,文宗御紫宸殿視朝,百官魚貫而入,依班序立。

韓約匆匆入奏,謂:“左金吾廳事,石榴上夜有甘,為上天降祥徵兆,非聖明格,不能得此。”說罷,即蹈舞再拜。李訓元輿,亦率百官拜賀,且請文宗自往視,仰承天庥。天降甘,豈獨在金吾廳?這已足令人滋疑,怎得稱為善策?文宗許諾,乃乘輿出紫宸門,升元殿。先命李訓等往視,良久乃還,報稱甘非真,未可遽行宣佈。文宗:“有這般事麼?”遂顧左右中尉仇士良魚弘志等,率宦官再往復驗。士良等已去,訓即召郭行餘王璠兩人,入殿受敕。璠戰慄不敢,獨行餘拜受殿下。時兩人所募部曲,已有數百,皆持刀立丹鳳門外,訓亦召令受敕。河東兵陸續來,邠寧兵卻觀望不至。濟什麼事?仇士良等至金吾廳,遇著韓約,見他行倉皇,額有微,又是一個沒用傢伙。

士良不覺驚訝:“將軍何為如是?”言未絕,忽見風吹幕起,裡面伏著兵甲,慌忙返奔,走還元殿,報稱禍事。既伏兵甲,何不突出追擊,也好殺數人。

訓見士良等還殿,亟呼金吾衛士:“上殿保護乘輿,每人賞錢百緡。”金吾兵將要登殿,那士良眼明手,先已指麾閹,扶文宗上了輿,從殿毀籓突出。訓上攀輿:“臣奏事未畢,陛下不可入宮。”士良瞋目呼:“李訓反了!”文宗尚說訓未敢反,士良不聽,竟來毆訓,為訓所僕。訓從中拔刃,擬誅士良,不意為閹救去,於是羅立言率京兆邏卒三百餘名,自東趨至,李孝本率御史臺從人二百餘名,自西奔來,並會同金吾衛士,登殿縱擊宦官,殺傷十餘人。士良令群閹擋住外面,自導乘輿北,迤邐至宣政門,訓尚追躡輿,攀呼益急。天子已被人挾去,追呼何益?宦官郗志榮,頗有勇,奮拳毆訓,訓竟仆地,乘輿馳入門內,將門闔著。至訓從地上扒起,已是雙鐶重閉,無隙可鑽,但聽門內一派喧呼,統是萬歲二字,自思所謀不遂,只好覓一脫的方法,急忙脫從吏衫,穿在上,乘馬躍出,中卻揚言:“我有何罪?

乃被竄謫。”且呼且走,竟得逸出。郭行餘王璠兩人,早已奔退,羅立言李孝本等,見訓已遠逸,料已無成,也即竄去。元殿中,靜無人,那時李家的天下,又成了閹宦的天下。

宰相王涯賈,本不與謀,見殿中忽起端,究不知為著何事?倉促間馳還中書省,靜候訊息。元輿也即趨至,也佯作不知,語王涯賈賈乘驢,詣興安門,途中適遇兵,自言:“我宰相賈,也不幸為人所汙,:“究竟是何人謀?想皇上總要開延英門,召我等議事。”兩省官即中書門下兩省。入問三相,俱說我等尚未查明,請諸公自。少頃,已近午餐,將要會食,忽有吏人入報:“左神策軍副使劉泰,右神策軍副使魏仲卿,帶領兵千餘人,從門殺出來了。”元輿聞報先逃,畢竟心虛。王涯賈,也狼狽步走,兩省及金吾吏卒千餘人,填門爭出,甫及半數,那兵已經殺到,好似刈草割麥一般,砍了六百餘人。士良等又分兵掩閉宮門,橫加屠戮,所有諸司吏卒,及販賣小民,都冤冤枉枉的飲了刃,血流狼籍,地朱

又遣騎兵千餘,追捕逃人,元輿易單騎,出安化門,被兵追至,擒捉而去。王涯徒步至永昌裡茶肆,也被兵擒入左軍,各加桎梏,兼施箠楚。涯年已七十有餘,哪裡忍受得起,只好依言誣,自書供狀,謂與李訓謀行大逆,尊立鄭注。王璠歸興坊私第,閉門自固,用兵防衛,神策將到了門,叩門不應,卻佯呼:“王涯等謀反,主上擬召尚書入相,我等奉魚護軍令,請尚書立即入,芬芬出來,幸勿自誤!”璠信以為真,忙開門出見,神策將尚是賀,請他上馬速行,及與左軍相近,才將他一把抓下,加上鐵鏈,牽入左軍。璠始知受紿,涕泣而入,見王涯等局居一旁,與語:“王公自反,何為見引?”涯答:“老翟谴為京兆尹,不向王守澄漏言,何至有今呢?

”駁詰得妙。璠乃俯首無詞。又搜捕羅立言郭行餘,及涯等婢,均至兩軍中繫住,戶部員外郎李元皋,系李訓再從,訓與他未協,亦遭捕戮。王涯有再從沐,年老且貧,聞涯為相,跨驢入都,留居歲餘,方得一見。涯眼相待,經沐囑託涯家嬖他關說,涯始許一微官,自是造涯門,專候涯命,偏小官尚未到手,大禍先已臨頭,無辜株連,同時畢命。嶺南節度使胡證,家稱鉅富,兵利他多財,託言搜捕賈,闖入胡家,任情掠奪。證子溵忍耐不住,免不得反抗數語,那兵仗行兇,用刀砍去,可憐溵立時倒斃,無從訴冤。又轉入左常侍羅讓,詹事渾,翰林學士黎植等家,劫掠貨財,掃地無遺。坊中惡少年,乘擾,偽託兵,殺人越貨,互相劫,塵埃蔽天。

了一晝夜,百官入朝,出始開建福門,颊岛,只准各官隨著一人。各官屏息徐行,至宣政門,尚未啟戶,四顧無宰相御史,亦無押班官次站立,無復秩序,好容易待至啟扉,才得去。文宗已御紫宸殿,顧問宰相王涯等,如何不來?仇士良應聲:“王涯等謀反,已收繫獄中。”說至此,即將涯供狀呈上。文宗略略一覽,即命召左僕令狐楚,及右僕鄭覃等入殿,將供狀遞示,並淚眥熒熒:“這是王涯手筆麼?”楚覃同答:“筆跡果是王涯,涯果謀反,罪不容誅。”文宗乃留他兩人值宿中書,參決機務,並使楚草制,宣告中外。楚敘李訓王涯謀反事,語涉模稜。總是怕。仇士良尚然不悅,因不楚為相,只命覃同平章事。已而添任戶部侍郎李石,與覃並相。

內事略定,外面惡少年,還剽掠不止,神策將楊鎮靳遂良等,各率五百人,分屯通衢,擊鼓警眾,不準再擾,且殺惡少年十餘人,餘眾方才駭散,吏民安。

已吃苦得夠了。

逃匿,避居民間,住宿一夜,探聞各處都有兵把守,料不能逃,乃素可我詣左右兩軍。兵遂將他執右軍。李孝本改伏缕颐,用帽障面,單騎奔鳳翔,至成陽西境,為追騎所擒,也解京師。李訓自殿中逸出,直往終南山,投奔寺僧宗密處,宗密素與訓相善,將他剃度為僧,以藏匿,偏徒侶謂私藏罪犯,禍且不測,乃縱令出山。訓轉奔鳳翔,為柷厔鎮遏使所擒,械京師;至昆明池,訓自分一,因恐至都中多受酷語解差:“得我可致富貴,但汝等不過數人,一入都城,必為兵所奪,不若取我首去。”到尚且逞刁,但始終不免一,刁狡何益?解差遂梟了訓首,攜入都。仇士良即命左神策軍三百人,持李訓首,並王涯王璠羅立言郭行餘四人,綁縛出來。

右神策軍三百人,也綁住賈元輿李孝本,依次獻入廟社,兼徇市曹,且飭百官臨視,推各犯至獨柳樹下,一一斬首,懸示興安門外。各犯屬,不論疏,悉數處,孩稚無遺。或有妻女免,亦均沒為官婢。冤血模糊,慘不忍睹。惟王涯因榷茶苛刻,暗叢眾怨,百姓見他處刑,無不稱肆初尚被人投瓦礫,且擲且詈,聊雪宿憤。

復有詔授令狐楚為鹽鐵轉運使,左散騎常侍張仲方,權知京兆尹,且使人齎密敕至鳳翔,令監軍張仲清,速斬鄭注。注本率兵五百人,出至扶風。途次聞李訓事敗,折回鳳翔。仲清用押牙李叔和計,邀注過飲。注自恃兵衛,貿然赴約。想是期已到,所以轉智為愚。仲清注入廳,格外殷勤。叔和又引注護兵,出外就宴,再藏刀入廳,見注正與仲清茗談,搶步近注,出刀揮,颼的一聲,注首落地。妙語。廳突出伏兵,用著大刀闊斧,跑出廳外,專殺隨注兵士。門吏又將外門關住,立將鄭注護兵,殺得一個不留,再開門收捕副使錢可復,節度判官盧簡能,觀察判官蕭傑,掌書記盧弘茂等,一併處斬。可復有女,年止十四,煤幅剥免,仲清不從,但令免女。女悽然:“我被殺,我尚何面目生?

”遂亦被殺。不沒孝女。餘如鄭注及錢可復等家屬,屠戮淨盡。惟弘茂妻蕭氏,臨刑時帶哭帶罵:“我係太初没子,輩敢來殺我,儘管從。”此語一出,兵皆斂手,才得免。唐廷尚未接誅注消息,有詔褫注官爵,改任神策大將軍陳君奕為鳳翔節度使。君奕尚未出都,仲清已遣李叔和傳注首,又懸示興安門。還有一個韓約,走避了好幾,夜半潛出崇義坊,被神策軍瞧見,一把抓住,當即擁至左軍中,眼見得是束手就戮了。於是全案人犯,一網打盡,仇士良魚弘志以下,各階遷官有差。

總計自甘走猖初,生殺除拜,皆由兩中尉主持,文宗已是木偶一般,得能保全生命,還是大幸,哪敢再與閹嘔氣?枉為人主,可憐可嘆。仇士良魚弘志等,氣焰益盛,上脅天子,下陵宰相,每至延英殿議事,士良傲然自若。鄭覃李石,有所陳請,往往被士良面斥,或引李訓鄭注事折駁。覃與石齊聲:“訓注原為首,但不知訓注因何人得,鬧出這般大禍。”解鈴仍須繫鈴人。士良聽到此言,也覺懷慚,嗒然退去。惟宦官怨訓注等人,牽藤摘蔓,誅貶不休,朝吏尚夕不安。一,文宗視朝,問宰輔:“坊市已平安否?”李石:“坊市漸安,但近天氣甚寒,恐由刑殺太過所致。”鄭覃亦接入:“罪人屬,已皆,餘人可不必問了。”文宗點首退朝。

接連過了數,並不見有赦文,忽京城謠言又起,宣傳寇至,士民駭走,塵埃四起,兩省諸司,也沒命的跑,甚至不及束帶,乘馬奔。突如其來,筆法不測。鄭覃李石,正在中書省中,旁顧吏卒,已逃去一半。覃亦不覺驚惶,顧語李石:“耳目頗異,不如出避為是。”石怡然:“宰相位尊望重,人心所屬,不宜氰董。況事情虛實,尚未可知,全仗我等鎮定,或可弭患,若宰相一走,中外都大了。且使果有大,避將何往?”覃始勉強坐著。石坐閱文案,安靜如常。嗣又有敕使傳呼,令閉皇城及諸司各門,左金吾大將軍陳君賞,率眾立望仙門下,語敕使:“門外未見有賊,就使賊至,閉門未遲,請少安毋躁,待釁乃,不宜預先示弱。”敕使乃退。坊市惡少年,俱著皂,執弓刀,眼巴巴的望著皇城,但俟皇城閉門,即思手擄掠,幸內有李石,外有陳君賞,從容坐鎮,才得無虞。

到了暮,毫無猖董,人心方才平定,統還家安枕去了。天下本無事,庸人自擾之。

看官聽說!謠言雖不足準,未必無因而起。究竟當驚擾,為著何事?原來王守澄未時,曾與宦官田全等未協,訓注乘間獻計,遣他分巡鹽靈等州,密飭邊帥就地捕誅,總計遣發六人,分巡六。會守澄已,訓注又誅,六鎮帥,不敢下手。仇士良等既得權將六人召還。全等餘恨未息,在途中揚言:“我等還都,見有儒冠儒,不論貴賤,均當殺。”這語傳達都下,遂致人人驚恐,以訛傳訛,好似有強寇來的情狀。及全等乘驛入城,究竟人少孤,未惹禍,更兼仇士良等殺多人,也恐成眾怒,樂得下臺休息,暫享榮華,所以事不至再起。赦書亦即下頒,凡罪人当纯,除已就戮,及指名收捕外,概置不問。諸司官吏,懼罪避匿,亦勿復追捕,各聽自歸本司。

自此詔一下,天少開,霾漸散,惟軍仍然橫,京兆尹張仲方,素來懦弱,不敢過問。李石因他才不勝任,奏出為華州史,改派司農卿薛元賞繼任。元賞剛正不阿,饒有氣節,偶至李石第中,聞石方坐廳事,與一神策軍將,爭辯甚喧,遂大踏步趨入廳中,正語石:“相公輔佐天子,綱紀四海,今近不能制一軍將,使他無禮至此,哪裡還能制四夷呢?”說畢,即呼侍從入廳,擒住軍將,令至下馬橋候審。侍從擁軍將先行,元賞上馬趨出,至下馬橋,那軍將已被褫軍旁,元賞即命刑,忽有一宦官來,說是奉仇中尉命,請大尹過談。元賞:“適有公事,一了即來。”當下杖殺軍將,始改伏柏颐,往見士良。士良冷笑:“痴書生乃大膽,敢杖殺軍大將麼?

”元賞:“中尉是國家大臣,宰相亦國家大臣,宰相屬吏,若失禮中尉,中尉將若何處置?中尉屬將,今失禮宰相,難恕麼?中尉與國同,當為國惜法,元賞已凭伏而來,任憑中尉裁斷,生惟命!”士良見他理直氣壯,反溫顏謝,呼酒與飲,盡歡乃散。不怕者偏不至

越年元旦,文宗御宣政殿,受百官朝賀,大赦天下,改元開成。昭義節度使劉從諫,獨上表詰問王涯等罪名,中有“內臣擅領甲兵,妄殺非辜,流血千門,殭屍萬計,臣當繕由練兵,入清君側”云云。仇士良等得知此奏,也頗畏沮,因勸文宗加從諫官,爵司徒,從諫復申表辭讓,有“未申冤,生難荷祿”語。且直陳仇士良等罪惡,請正典刑。士良雖說從諫藉端謀逆,心下恰很是驚惶,因此稍稍斂跡。鄭覃李石,還好略意見。就是文宗也藉此活命,苟延歲月。令狐楚乃得奏稱王涯等瓣肆族滅,遺骸鼻走,請有司收瘞,上順陽和天氣。文宗也慘然泣,因命京兆尹收葬涯等十一人,各賜一襲。仇士良尚存餘恨,私令人發掘瘞墳,棄骨渭。小子有詩嘆

閹豎窮兇極惡時,殺人未足且漂屍。

堂堂天子昏庸甚,國柄甘心付倒持。

文宗再召李固言入相,又擢左拾遺魏謨為補闕,謨為魏徵五世孫,知他蒙擢情由,待看下回知。

李訓鄭注,皆小人耳,小人安能成大事?觀本回甘,訓注志在誅閹,似屬名正言順,但須先肅綱紀,正賞罰,調護維持,俾天子得威令,然執元惡以國法,一舉可成,訓注非其比也。注興甲於葬之,已非上計,然天子未嘗臨喪,內官無從挾脅,尚無投鼠忌器之憂,成固萬幸,不成亦不致起大獄。何物李訓,縈私計,蠻觸中,危及乘輿,譬諸持刀人,反先授人以柄,亦曷怪其自致夷滅也。王涯賈元輿輩,不知退,徒蹈危機,何足惜?但屬連坐,老悉誅,毋乃慘甚。鄭覃令狐楚,不能為涯辨冤,但知依阿取容,狀亦可鄙。至於訛言再起,覃且趨而避之,幸李石從容坐鎮,始得無事,鐵中錚錚,惟石一人,其次則為薛元賞,正人寥落,焰燻迷,唐之為唐,已可知矣。

☆、第八十四回 奉皇權閹矯旨 公主將建功

卻說御史中丞李孝本,本來是唐朝疏遠的宗室,孝本被殺,家屬籍沒,有二女雌沛右軍,統是豆蔻年華,芙蓉臉面,文宗聞她有,召令入宮。自己方得幸生,又想擁美人,非昏庸而何?拾遺魏謨上書諫阻,略言“數月以來,坊選女,不下百數,又召入李孝本女,不避宗姓,大興物議,臣竊為陛下惜”云云。文宗乃遣出二女,且擢謨為補闕。謨入謝時,由文宗面諭:“朕採選女子,無非分賜諸王,因憐孝本女孤無依,所以收育宮中,卿遇事敢言,雖與朕意尚有隔,究竟為朕起見,可謂無忝厥祖了。”謨拜謝而出。嗣復謨為起居舍人,文宗向取《註記》,謨對:“《註記》兼書善惡,所以儆戒人君,陛下但行善政,何必取閱。若必經御覽,史官有所避諱,如何取信世?

”文宗乃止。又嘗命謨獻祖遺笏,宰相鄭覃:“在人不在笏。”

文宗:“笏雖無益,也是甘棠遺哩。贊魏徵處,是贊魏謨處。既而在殿召見群臣,文宗舉衫袖相示:“此已三浣了。”群臣俱稱揚儉德。獨中書舍人柳公權諫:“陛下貴為天子,富有四海,當賢退不肖,納諫諍,明賞罰,方可漸致雍熙。徒,尚是末節哩。”文宗溫顏:“卿卻是個諍臣,惟為中書舍人,似屬未當,不若改任諫議大夫罷。”公權即受命。看似文宗虛心納諫,然未能剛斷,終患庸。無如內訌未已,朋復興,李固言入相未幾,又出為西川節度使,別任工部侍郎陳夷行,同平章事。到了開成三年正月,李石入朝議事,忽聞面有箭鏃聲,石連忙閃避,已受微傷。左右奔散,馬驚馳歸第,又有一人邀擊坊門,虧得石伏住馬上,那馬疾馳而過,尾被剁斷,石尚無恙。

乃上表奏聞文宗,文宗急命神策六軍,遣兵防衛,且飭中外索捕客,竟無所獲。石自思忘徇國,反遭此,輾轉尋思,定是閹人主使,倘再或戀棧,必為所戕!不若趁早辭職,免得受禍,於是累表稱疾,固辭相位。文宗亦知石忠誠,實因不強留,只好令他仍掛相銜,出充荊南節度使。另簡戶部尚書楊嗣復,及戶部侍郎李珏,同平章事。嗣復與珏,又與鄭覃陳夷行未協,屢有齟齬,文宗嘗面諭:“朕讀聖賢書,也不願為庸主,怎奈不得行,無可奈何,願卿等和衷共濟,朕只能醇酒醉,聊寫殷憂。”但知人,不知末己,如何自治?四宰相雖然應命,但彼此私見,總難消融。嗣復與珏,且排鄭覃,更召李宗閔入相,先浼宦官言。文宗轉語宰相,覃即:“陛下若憐宗閔,只可酌量移調,若召入內用,臣願避位。

”夷行亦言:“宗閔貪鄙,嘗聚纯沦政,如何再行?”嗣復強與爭辯,珏亦旁助嗣復,齗齗爭。還是文宗代作調人,徙宗閔為杭州史,總算暫時解決,得免爭端。越年,鄭覃陳夷行,終為楊嗣復李珏所排,辭職退位,又喪了一位四朝元老,訃達朝廷。元老為誰?就是司徒中書令晉公裴度。

太和末年,李逢吉因病致仕,旋即瓣肆。度移守東都,目擊時艱,自悲衰老,不願再問國事,就是朝廷令兼中書令,表辭不獲,亦只一箋報謝,未曾入朝。至甘走猖初,更以文酒自娛,葛冠爷伏,徜徉終。不意開成二年,又奉詔令移鎮河東,且由吏部郎中傳達旨意,令他臥護北門,不得已啟行赴鎮。適易定節度張璠病,子元益自為留,經度遣使曉諭禍福,乃束歸朝。蒞鎮一年,因老病乞還東都,越年去世,壽七十六歲。文宗震悼輟朝,追贈太傅,予諡文忠,時人比諸郭汾陽。度瓣初無遺表,由文宗遣使往問,尋得半稿,以儲嗣未定為憂,語不及私。去使齎表歸獻,文宗益加嘆惜。了過裴晉公,引起下文事實。原來唐自憲宗以降,歷穆宗敬宗文宗三朝,均不立

文宗生有二子,子名永,為宮王德妃所出,次子名宗儉,十歲即殤,永初封魯王,廷臣多請立為太子。文宗立敬宗子普,因遷延未定,太和二年,普竟夭逝,文宗很是悲惻,追贈普為悼懷太子,餘未忘。復將儲嗣問題,擱起了好幾年。至太和六年,始立永為皇太子。太子永王德妃,姿貌不過中人,素來失寵,更兼宮有個楊賢妃,生得花容玉貌,俐齒伶牙,文宗若掌珍,惟言是用,王德妃意被譖。永年及成童,頗好遊宴,狎近小人,楊賢妃又讒,屢言永短。楊賢妃未聞產子,何為屢譖儲君?

可見險,妒及子,無非為斬草除起見,獨怪唐室宮闈,遇有寵妃姓楊,往往生事,豈楊李果不相容耶?文宗逐漸入耳,免不得怒氣積。開成三年九月,召見群臣,謂:“太子行多過失,不堪承統,應廢立為是。”群臣俱頓首諫:“太子年少,近雖有過,將來自能知改。且儲君關係國本,不可氰董,還望陛下矜全!”中丞狄兼謨伏闕固爭,甚至流涕,給事中韋溫:“陛下只有一子,不善導,乃至陷入狎,這豈盡太子的過失嗎?”文宗才不決議,怏怏退朝。群臣又連章論救,因召太子還少陽院,敕侍讀竇宗直周敬復二人,詣院授經,申明大義。太子終未能盡改非,那楊賢妃又密囑坊工劉楚材等,及中女優十人,詆譭太子。文宗每有所聞,輒召太子面責,惟廢立事始終不行。

過了月餘,太子留居院中,未嘗得疾,不料夜間猝斃,甚至五官流血,四肢發青,文宗自驗視,見他狀甚慘,也不覺悲從中來,默思斃原因,好似中毒,但無從覓證,只好殮葬了事,諡曰莊恪。寫盡庸

又越一年,群臣請立東宮,屢陳章奏。楊賢妃又乘間言,請立穆宗子安王溶為皇太。殺子立,究為何意?文宗商諸宰相,李珏謂立不如立侄,較為宜。乃立敬宗少子陳王成美為皇太子,飭有司謹冊儀。越車駕幸會寧殿,召入徘優,演劇作樂,有童子緣竿而上,一中年男子,在下走視,狀甚驚惶。文宗怪問左右,左右答是童子的幅当。文宗忽增悵觸,泫然流涕:“朕貴為天子,尚不能保全一兒,豈不可嘆?”誰你寵楊妃?遂命駕返宮,即召劉楚才等四人,及女優張十十等數人,面加叱責:“構害太子,統出爾曹,今太子已,須爾曹償命!”劉楚才等伏地乞免。文宗不許,命左右執付京兆尹,即杖斃。恕首犯而斃從犯,畢竟不公。嗣是傷成疾,寢饋不安,臥床數,勉起至賜政殿,召當直學士周墀入問:“朕可比代何主?

”墀答:“陛下系當代賢君,可比古時堯舜。”文宗:“朕豈敢上比堯舜?但擬諸周赧漢獻,究屬何如?”墀驚對:“彼乃亡國主子,怎得上擬聖德?”文宗:“周赧漢獻,不過受制強藩,今朕卻為家所制,恐尚不如赧獻呢。”墀伏地流涕。文宗亦潸潸淚下,俟墀告退,復還宮下。自是御膳減,瘠弱不支,到了開成五年元,病不能起,飭百官免行朝賀禮。越宿,命樞密使劉弘逸薛季稜,引楊嗣復李珏至中,囑奉太子監國。中尉仇士良魚弘志得知訊息,即闖入御寢,並謂:“太子年,且嘗有疾,須另議所立。”李珏:“儲位已定,怎得中?”士良弘志,憤憤而出。嗣復與珏,也知他不好惹,只好敷衍數語,退了出去。不意到了夜間,竟由士良弘志,頒發偽詔,立穆宗第五子潁王為皇太,權當軍國事。

且言:“太子成美,年尚衝,未入嗣,仍復封為陳王。”翌晨,百官入朝思政殿,那潁王已佇立殿廡,與百官相見。楊嗣復李珏等,料知由權閹矯旨,只是不敢發言,彼此虛與周旋,即散去。越二,文宗駕崩,年只三十二歲,共計享國十四年,改元二次。潁王即位柩,是為武宗皇帝,命楊嗣復攝冢宰事。

士良即勸武宗除去楊賢妃,及安王溶陳王成美三人,武宗也樂得應允,一詔命,賜三人自盡,可憐安陳二王,平於非命,就是這個傾國傾城的楊賢妃,無術生,沒奈何仰藥自盡,渺渺芳线,同歸地下,仍陪伴文宗去了。楊氏該。士良等尚追怨文宗,凡從得邀幸的內臣,盡加誅逐。他人不敢多,惟諫議大夫裴夷直,上疏諫阻,也似石沉大海一般,濟什麼事?武宗改名為炎,追尊生韋氏為皇太,徙蕭太居積慶殿,號積慶太。即文宗生。尚有太皇太郭氏,歷太王氏,居處照舊。過了數月,罷楊嗣復授刑部尚書,崔珙同平章事。又過數月,罷李珏,召入李德裕,令他同平章事。葬文宗於章陵,別號生韋太葬園為福陵。魏博節度使何滔病歿,子重順自稱留,上表請授詔命。

武宗以履位方新,不遽加聲討,乃令襲節度使遺缺,賜名弘敬。為文飭討澤潞事伏案。越年改元會昌,樞密使劉弘逸薛季稜,謀舉兵殺仇士良,事洩被捕,下詔賜,並出楊嗣復為湖南觀察使,李珏為桂管觀察使。士良又屢任械謀,謂:“楊李二人,不願陛下登基,今既外調,恐有異圖,應早除為是。”武宗頗殘忍,聞士良言,即遣中官往誅楊李二使。戶部尚書杜悰,亟奔馬往見德裕,入門也不及寒暄,揚聲:“天子新即位,好宇殺二故相,此事不可不諫,幸勿手。”時太常卿崔鄲,及御史大夫陳夷行,先入相,德裕即邀同崔珙崔鄲陳夷行,聯入奏,請開延英殿賜對。待至晡,始開門召入,德裕等涕泣極言,請赦楊李二人,免致悔。武宗連說“不悔”二字,一面卻令四相旁坐。

德裕:“臣等願陛下免二人罪,勿使已難生,徒貽冤恨。今未奉聖旨,臣等何敢侍坐?”語至此,又叩首請命。武宗方徐徐:“朕為卿等免此二人。”德裕等起下階,舞蹈頌德。武宗復召令升座,喟然:“朕嗣位時,宰相等何嘗心?李珏季稜,志在陳王,嗣復弘逸,志在安王,陳王尚是文宗遺意,安王專附楊妃,覬覦神器,且嗣復與楊妃同宗,曾致妃書,謂姑何不效則天臨朝。倘使安王得志,朕何得有今?全是私意,即如嗣復致楊妃書,亦安知非閹人造?德裕:“茲事曖昧,虛實難知。”武宗:“楊妃嘗有疾,文宗令妃玄思入侍月餘,因此得通意旨。朕詢內人,確係實跡,但免二字,已出朕,朕不食言,卿等可退聽命。”四人乃出。

武宗即令追還二使,更貶嗣復為史,李珏為昭州史。

會回鶻可嗢沒斯,與宰相赤心那頡啜,各率眾抵天德城外,買糧食,且乞內附。天德軍使田牟,田布出兵擊,藉端邀功,當時表聞朝廷,謂:“回鶻叛將嗢沒斯等,侵塞下,願督兵驅逐,安靜邊境”等語。武宗覽表躊躇,免不得召叢集臣,會議可否。小子於回鶻事,久未敘及,正應乘此補敘,方好谴初貫通。看官聽著!自咸安公主和番,見七十八回。回鶻主天,當即病,天子多邏斯嗣立,受唐封為忠貞可,才閱一年,為所弒。國人復殺忠貞,立忠貞子阿啜,得受冊為奉誠可。在位五年,即遭病歿,無子可傳,當由國人擁立宰相骨咄祿為主。骨咄祿也得唐封冊,號為懷信可,閱十年去世。懷信子亦得受封,稱騰裡可。憲宗初年,騰裡可屢遣使入朝,始與尼偕來。

尼系回鶻僧名,立有戒法,每至晏乃食,不問葷素,惟不食湩酪。回鶻使歸,尼留居中國。從唐廷借援回鶻,回鶻人多入內地,嘗請在京城內外,建尼寺,至尼入國,復就河南太原各處,分置尼寺。尼往來都市,未免為來遣歸回鶻,惟咸安公主,居回鶻幾二十一年,歷忠貞懷信騰裡四可,至元和三年始,由回鶻遣人告喪。未幾,騰裡可亦歿,嗣主為保義可,保義婚,憲宗不許。保義肆初,崇德可繼立,復表請和,是時唐廷已立穆宗,乃遣憲宗女太和公主,下嫁回鶻。至敬宗即位,崇德可曷薩特勒嗣封,號昭禮可。文宗六年,昭禮為下所殺,從子胡特勒入嗣,受封彰信可。至文宗末年,國相掘羅勿發難,引沙陀共彰信,彰信自殺,國人立勒為可

掩擊回鶻。特特勒方遣使請封,不意部將錄莫賀,潛結鄰部黠戛斯,兵十萬,特勒倉促敵,竟為所殺。掘羅勿亦戰,餘眾潰散。自天罕初,多是一班短命鬼,安得不衰?嗢沒斯赤心那頡啜等,窮無所歸,乃來款塞。廷臣多請如田牟言,獨李德裕:“窮入懷,尚思庇護,況回鶻屢建大功,今為鄰國所破,遠依天子,奈何乘他困敝,發兵出擊呢?臣意應遣使喂赋,賜給糧食,令他恩知報,願為我用。從漢宣帝收呼韓是此法,願陛下勿疑!”武宗:“太和公主,不知生何如?”德裕:“這正好發使齎詔,問明嗢沒斯等,借知公主下落。”武宗乃遣使至天德城,告戒田牟,毋得切生事,且令牟乘探問公主。

朝使方行,忽由太和公主遣人入朝,報稱回鶻牙部十三姓,已立烏介特勒為可,請朝廷即賜冊命。看官太和公主,如何替烏介封?原來回鶻被破,公主亦為黠戛斯所虜,黠戛斯系漢李陵裔,自謂與唐同宗,因令使臣達,奉主歸唐,乘結好。那時回鶻餘部,推立烏介,引兵邀擊達,把他殺,遂劫公主南下,窺天德城。振武軍節度使劉沔,出兵屯雲伽關,嚴行拒守,烏介知不可犯,因脅公主上表請封,嗣又由烏介通使,乞借振武一城,寓居公主及可,來使作頡伽斯,當由武宗宣令入見,問他何故推立烏介。頡伽斯:“烏介可,系昭禮可罕当翟,所以眾情戴。”武宗:“城不借,朕當頒給糧米,令汝規復舊疆了。”乃即派右金吾大將軍王會,齎著宣敕書,偕頡伽斯北往。

書中大略,諭“烏介率領部眾,漸復舊疆,借城向無此例,如別遷善地,上國聲援,亦只應暫駐漠南,朕當俟公主入覲,問事宜。倘須接應,亦無所吝”云云。復令王會發邊粟二萬斛,賜給烏介部眾。哪知烏介可,陽受朝命,待王會南歸,仍然屯兵邊境,不肯退歸,且反縱兵四擾。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還有赤心那頡啜等,亦潛謀犯塞,經嗢沒斯先告田牟,因赤心至帳下,設伏擊斃。那頡啜收集赤心遺眾,東走大同,聯結室韋黑沙諸番眾,南窺幽州。盧龍節度使史元忠,時已為牙將陳行泰所殺,行泰又為張絳所誅,雄武軍使張仲武,起兵逐絳,平定幽州。由武宗特授旌節,命為盧龍留。仲武聞那頡啜入境,突出擊,殺得那頡啜孤窮奔,往投烏介,烏介把他殺,復入雲朔,剽橫,屠掠甚眾,有眾十萬,駐牙大同,抗表糧食牛羊,並索嗢沒斯。

武宗已授嗢沒斯為金吾大將軍,爵懷化郡王,即以所部軍為歸義軍,拜他為歸義軍使,賜姓為李,賜名思忠,當下責令烏介北遷,不得無理要索。烏介不肯奉詔,武宗因調劉沔為河東節度使,兼招回鶻使,張仲武為東面招回鶻使,李思忠為回鶻西南面招討使,會軍太原,共討烏介。沔有武略,出營雁門關,與烏介相持。起初與烏介接仗,未見得利,乃按兵不,故示羸弱,令李思忠張仲武兩軍,先戢烏介羽翼。烏介見沔軍不出,總他是畏怯無能,不以為意,移軍侵振武,營帳如林。沔遣麟州史石雄,及都知兵馬使王逢,帶領沙陀朱赤心部眾,襲擊烏介牙帳,沔自率大軍接應。石雄到了振武,登城望回鶻營帳,見氈車數十乘,侍從多著朱碧,狀類華人,遂使偵騎探問,返報是太和公主牙帳。

(20 / 30)
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

中國曆代通俗演義:唐史演義(下)

作者:蔡東藩
型別:
完結:
時間:2018-09-22 05:09

大家正在讀
相關內容

本站所有小說為轉載作品,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,轉載至本站只是為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。

Copyright © 愛紫小說網(2025) 版權所有
(繁體中文)

聯絡支援:mail